2026-09-23
2017年,杭州87岁老人确诊肝癌晚期,在最后的日子里仍打麻将、吃小吃
2017年11月,杭州一间医院的病房外,杜慧站在医生面前,听到了父亲杜大爷肝癌晚期的诊断。老人87岁,身体一向硬朗,平日里还能去公园吹口琴、找朋友打麻将。谁也没想到,几个月来的发烧、腹痛和消瘦,最后会指向这样一个结果。 消息传到家人耳中时,杜大爷并不在场。子女们商量后,决定先瞒着他。不是不想让老人知道,而是担心他承受不了。可这份善意,很快变成了家人之间的一场拉扯。 杜大爷的老伴患有老年痴呆,长期由儿子照料,他后来被女儿接到家中生活。老人没有闲着的习惯,天气好时去公园看人打太极、跳舞,回家还会买菜做饭。即使年过八十,他也不愿把自己当成需要时时照看的人。 早在2015年前后,杜大爷就出现过右上腹疼痛和反复发烧。起初,他只到诊所买药,疼痛缓解后便不再追究。后来吃不下饭,脸色发黄,仍然不肯主动就医。杜慧整理房间时,发现了几瓶已经吃空的止疼药,这才知道父亲一直在独自忍着。 女儿提出带他去医院,老人却躺在床上不肯动。两人僵持了一下午,杜慧只好暂时让步。没想到当晚杜大爷高烧不退,甚至昏迷,家人赶紧拨打急救电话。检查由此展开,癌症的阴影也被一点点揭开。 那段时间,杜大爷因为白内障还要接受手术。家人以术后休养为由,让他留在医院继续检查。老人却嫌麻烦,做完一次手术便穿着病号服跑到小区公园,坐在椅子上吹口琴。护士和家属找了半天,邻居才打来电话说:“人在公园呢。” 杜慧赶过去没有责骂,只说:“爸,咱把手术做完吧。”老人低下头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白内障手术完成后,相关检查持续了十多天。医生根据各项指标判断,肝癌的可能性很大,病情或已进入中晚期,并建议家属考虑后续治疗。 家人甚至把靶向药装进普通药盒,告诉杜大爷是消炎药。可老人并没有完全被蒙在鼓里。2017年11月9日,他在弟弟家接到女儿电话,听完责问后沉默许久,才说:“我又不傻,八成是癌症。剩下的日子,我想做点自己愿意做的事。” 两天后,诊断结果正式确认。面对手术、化疗等方案,杜大爷选择不接受积极抗肿瘤治疗,只愿意用药物缓解症状。这个决定让子女十分痛苦。在他们看来,只要还有办法,就应该继续争取;在老人看来,治疗意味着反复住院、承受副作用,也可能给子女带来沉重负担。 这并不等于杜大爷完全放弃生活。出院后,他照样去公园,照样约老朋友打麻将,还会到小吃街吃一碗酸辣牛肉粉。有一次,他在餐馆吃完饭直接睡着,直到夜里店家打烊才被叫醒。家人以为他走失,全部聚在家中等候,老人回来后,才答应买手机联系。 但他不要老年机。店员推荐按键大、声音响的款式,他偏要智能手机,并解释说:“买老年机,不就是承认自己老了吗?”杜慧拗不过,只好买下,再教他打电话、发微信。只是老人常常忘记把手机带在身上,女儿依旧要到公园、餐馆和朋友家去找人。 2018年3月,药物逐渐出现抗药性,杜大爷再次住院。他嫌区医院管得严,主动要求转到市级医院。医生初见他时尚未调到病历,询问身体情况,老人一口咬定:“吃得好,睡得好,哪里都不疼。”杜慧急了:“什么都好,来医院干什么?”医生了解真实病情后表示,不手术、不化疗可以是患者的选择,但病情发展不会因此停止。 住院期间,杜大爷每天都要换下病号服,到医院外面走一圈。2018年春节前,他坚持出院,和家人过了一个热闹年。之后,子女带着他去看黑龙江冰雪、内蒙古草原,也去了西安、洛阳。老人坐在轮椅上,行动已经不如从前,却把沿途景色和家人合影留了下来。 2019年6月,他因病情变化再次住院,半个月后仍坚持回家。那天,杜大爷忽然想打麻将。儿女把旧友请来,老人坐到牌桌前,精神竟比平日好些。散席时,他悄悄擦了擦眼睛。此后,他很少再出门,更多时候让儿女和孙辈陪在身边。 同年9月,肝腹水和下肢水肿让他的身体迅速衰弱。9月26日后,他多次陷入昏迷。10月22日短暂清醒时,老人交代了后事:能捐献的遗体组织尽量捐献,骨灰一部分留在西湖边,其余带回老家;丧事从简,也不要把自己的死讯告诉患病的老伴。 家人问他还想吃什么。老人说,想吃一碗豆腐脑。孙子跑出医院买来热豆腐脑,一勺一勺喂给他,老人竟然全部吃完。临别前,他对儿女说:“化疗也不一定多活几年,还要遭罪、花钱。我舍不得你们。” 医学上的治疗选择,需要由患者、家属和医生共同评估,不能简单照搬别人的决定。杜大爷的故事里,有老人对生活方式的坚持,也有子女在尊重与挽留之间的艰难取舍。对于这个家庭而言,麻将、小吃、旅行和一碗豆腐脑,构成了老人病程后期仍能自主安排的日子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