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7日，高市早苗端出了她上台以来的第一盘“人事大菜”。 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念完名单，留任的一大串：外相茂木敏充、防卫相小泉进次郎、财务相片山皋月，核心骨架基本没动。执政伙伴日本维新会的前干事长中司宏也头一回坐进了内阁，算是自民党和维新会从“搭伙过日子”升级到了“领证同居”。 但有一个人不在名单上。 总务大臣林芳正，去年自民党总裁选举时跟高市正面掰过手腕的人，这次连张椅子都没捞着。 表面上看，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内阁换血。但你把日历往后翻，翻到明年秋天自民党总统选举那会儿，这张名单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留下的人，到底是拿了好处还是上了套 高市留住茂木和小泉，理由很充分。 一个管外交，一个管防卫，眼下中日关系这潭水浑得很，茂木和小泉站在最前排，对着镜头该硬就硬，该喊就喊。慕尼黑安全会议上，两人轮番跟美欧的部长们碰头，张口闭口“东亚安全”“中国朝鲜合作”，架势摆得很足。 镜头是赚够了。可问题是，观众记住的不是茂木或者小泉本人说了什么，而是“高市政府就是这个调子”。你替这个政府站了一年的台，明年总统选举时突然跳出来说“我其实有不一样的想法”，这话说出来，底下的人信不信，那是另一回事。 小林鹰之坐的是政调会长，听着不如外相防卫相那么风光，但党内政策怎么端上桌、哪些菜先上哪些菜往后排，他都在厨房里掺和了一手。明年要是批评这桌菜不好吃，总得想想自己也在灶台前忙活了一年。 官位这东西，有时候是奖赏，有时候是绳子。 高市把茂木、小泉、小林都拴在了自己这辆车上。他们当然可以随时跳车参选，但跳下去容易，把身上那股“高市味儿”洗掉可就没那么简单了。你替她推了一年的政策，现在翻脸说“她不行”，选民第一个反应不是“你有道理”，而是“你早干嘛去了”。 出了门的那个人，反而松快了 林芳正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他当然也在这个政府里干过，当过总务大臣，参与过高市的执政。但从9月17日那天起，他不用再替高市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背锅了。别人还在内阁会议室里举手同意或者被迫同意，他已经可以走出去，去见见地方上的人，去跟支持者喝喝茶，慢慢搭自己的台子。 少了一个大臣的头衔，换来一段自己能做主的时间。对于一个想当首相的人来说，这笔账未必亏。 更值得琢磨的是，林芳正在对华关系上，跟高市那一套从来就不是一个路子。 他也替日本争利益，这点不用怀疑。但他没把自己包装成“对华强硬派”的代言人。去年3月在东京见王毅的时候，林芳正说的是“加强各领域交流合作”“助力日中关系持续发展”。这种话放在当下的日本政坛，简直像满屋子人都在拍桌子的时候，有一个人还记得桌子是用来谈事的。 当然，他不是什么“亲华派”，这个词本身就是日媒贴的标签。他只是不那么热衷于把对华强硬当成政治资本来刷。这个区别，在选举政治里很重要。 减税这张牌，打好了是政绩，打不好是账本 高市还有一层算计，藏在消费税里。 她从明年4月开始把食品消费税从8%砍到1%，为期两年。这事说起来是为老百姓减负，但仔细看方案，外卖和便利店便当降到1%，餐厅堂食却维持10%不变。餐馆进货时按10%缴税，卖出去的外带便当只按1%计税，中间9个点的税差，全压在店家身上。 已经有餐饮店老板在喊“可能大多数店都要撑不住了”。 但高市要的可能就是这个时间差。减税从明年4月开始，总裁选举在明年9月。税才减了不到半年，你让她这时候下台？政策效果还没出来呢，再给点时间嘛。 这套话术，在永田町那个地方，谁听了都懂。 问题在于，减税造成的财政窟窿是实打实的。日本媒体算过账，两年减税大概要损失近10万亿日元的税收。消费税是养老金、医保的“地基财源”，挖了这个坑，钱从哪补？高市说“不发赤字国债”，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——不发债，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。 国会议员认林芳正的人，其实不少 别把林芳正当成只会坐着讲道理的书生。 去年总统选举第一轮，他拿了72张国会议员票。高市当时多少？64张。他最后排第三，不是议员不认他，是党员票拖了后腿——只有27张。 这就意味着，林芳正在永田町的人脉底子是在的。他缺的是地方上的盘子。但过去一年当总务大臣，他跑了不少地方。现在公务少了，跑地方、见支持者的时间多了，原来攒下的关系就能接着往下用。 如果高市明年真的争取连任，林芳正很可能是那个最方便正面迎战的人。其他人还得掂量跟高市翻脸的代价，他已经站在外面了。对高市不满、又不想让自民党丢掉政权的人，目光自然会往他那儿飘。 到那时候，这场总统选举就可能变成两种对华路线的较量。高市继续靠强硬撑场面，林芳正把话题往“日子怎么过”上拉——日本企业要吃饭，地方要保就业，普通人要过日子，喊口号喊得再响，也不能把中国从地图上搬走。 高市今天把这桌人安排得齐齐整整。但明年再回头看，也许恰恰是那个没坐下吃饭的人，回来要坐主位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