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8月，延安中央党校院内，陈赓和陈锡联一边参加学习，一边盘算着当天去哪里“串门”。两人一个善于出点子，一个性情厚道，走到一起，常常不缺笑声。那段时间，朱德居住的窑洞前有一棵苹果树，枝叶茂盛，果实累累，很快成了两人最惦记的地方。 陈赓在革命队伍里出了名的机敏幽默。1925年第二次东征时，蒋介石在华阳镇一带遇险，陈赓曾背着他突围。后来两人走上不同道路，陈赓却没有因此变得沉闷，反而把这种灵活机变带进了工作和生活。 陈锡联比陈赓年轻，早年在红四方面军工作时，两人便已相识。那时陈赓担任红十二师师长，陈锡联还是基层干部，职务相差不小，脾气却很合拍。陈赓爱拿熟人开玩笑，陈锡联不急不恼，往往只是笑着接招。 到了延安，两人同在中央党校学习，关系更加亲近。陈赓有时提议：“走，去看看老总。”陈锡联知道这句话的分量，马上跟上。可他们真正惦记的，未必只是请教工作。 朱德窑洞前的苹果树，便是缘由。 每次到了树下，陈赓总让陈锡联先去敲门，自己则装作随意站在旁边。陈锡联刚走开，陈赓便拿起木棍，轻轻敲打树枝。苹果接连落下，他赶紧用衣襟兜住，动作十分麻利。 等陈锡联把门敲开，陈赓已经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。两人进屋后，和朱德谈学习、谈劳动，也谈部队里的事情。朱德待人宽厚，和年轻干部交谈时从不摆架子。谈话结束，他通常会送两人到门口。 这时，陈赓便故意指着地面说：“老总，树下怎么掉了这么多苹果？” 朱德看了一眼，平静地说：“掉下来的，你们就拿去吃吧。” 话音刚落，陈赓立刻弯腰捡拾，陈锡联也跟着行动。两人的口袋很快鼓了起来，衣襟里也塞得满满当当。临走前，他们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，向朱德敬礼告别。 这样的事情并非只发生一次。陈赓回去后还打趣陈锡联：“下回穿件口袋大的衣服。”陈锡联也不含糊，顺口答道：“那就穿棉衣去。”两人说得认真，旁人听了却很难分辨究竟是在开玩笑，还是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次行动。 有意思的是，朱德并不是毫无察觉。陈赓做事机灵，却很难瞒过长期带兵、看人极准的朱德。只是那棵树果子不少，年轻干部平日生活俭朴，朱德对此并不计较，索性顺水推舟，让他们拿一些去吃。 同在一个支部的陈奇涵后来和朱德谈话，实在忍不住，把这件事说了出来：“他们来串门，恐怕不全是为了学习。”朱德听后大笑，表示陈赓那点小心思早就看出来了，苹果吃几个并无大碍。 陈奇涵把原话转告两人后，陈赓和陈锡联一时没了声响。原来他们自以为安排周密，实际上每一步都被朱德看在眼里。此后苹果成熟的时节，两人反而不敢频繁登门，直到果子落尽，才再次遇见朱德。 朱德见到他们，故意问：“怎么许久不来串门？”陈赓赶忙回答：“学习忙。”陈锡联也跟着说：“确实忙。”两人一唱一和，仍是往日的样子，只是这次谁也没有再提苹果。 这段插曲之所以流传，并不在于几只苹果，而在于延安时期干部之间那种自然的相处方式。生活条件并不宽裕，学习、劳动和工作都很紧张，偶尔开个玩笑，反倒让彼此少了拘束。陈赓敢闹，陈锡联肯接，朱德看得透却不拆穿，几个人的性情由此显得格外鲜明。 陈赓后来身经百战，担任重要职务，在战场上判断果断；陈锡联也成为战功卓著的将领。私下里，他们仍保留着延安时期的称呼和默契。陈赓可以拿陈锡联开玩笑，陈锡联也敢当面揭穿他的花招。玩笑归玩笑，涉及军务和原则，两人从不含糊。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信任，几十年的交往才没有被职位变化冲淡。那棵苹果树下的几次“顺手取果”，看似只是朋友间的小打闹，背后却留下了延安干部生活中少见而真实的一幕。 特别